
在新中国历任国防部长中,耿飚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——他是唯一一位没有被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军衔的国防部长。
1981年他出任国防部长时,正值1965年至1988年军队取消军衔制的时期;而1955年全军首次授衔时,他又因已奉命转入外交系统而离开了部队。
然而,没有军衔并不代表没有战功。耿飚24年的戎马生涯,从游击队长到兵团参谋长,其战功之显赫、资历之深厚,足以与任何一位开国上将比肩。

耿飚2
从童工到“耿猛子”
耿飚1909年生于湖南醴陵一个贫苦家庭。13岁便到常宁水口山铅锌矿做童工,在党的引导下走上革命道路。1925年加入共青团,1928年转为中共党员。他先后担任浏醴游击队队长,1930年率队加入红军。因作战勇猛,战友们送他一个绰号——“耿猛子”。
在中央苏区,耿飚参加了历次反“围剿”作战。第四次反“围剿”中,他率部活捉了国民党军第52师师长李明。
1933年春,他出任红一军团第二师第四团团长,政委是杨成武。红四团的前身是北伐时期的“叶挺独立团”,是红一军团最锋利的“尖刀”。
长征路上的开路先锋
长征,是耿飚军事生涯最辉煌的篇章。1934年10月,中央红军从江西于都出发,耿飚和杨成武率领红四团作为全军的先头团。出发前,耿飚正患疟疾,发高烧、打寒颤,上级准备将他留在地方养病,他“软缠硬磨”才获准随部队行动。
湘江血战是长征中最惨烈的一仗。红四团奉命坚守脚山铺渡口,三面受敌。25岁的耿飚不顾疟疾发作,举起马刀冲向敌人,政委杨成武也率部反冲锋,腿部中弹。五天五夜的激战中,红四团以一团之力顶住了敌军15个团的进攻。

湘江血战
时任红一军团保卫局长的罗瑞卿赶到阵地,见红四团伤亡惨重撤出,曾用驳壳枪顶着耿飚的脑袋质问:
“为什么丢了阵地?”
后来得知耿飚是打着摆子在坚持指挥,罗瑞卿也深感后悔。生死关头的误会,反而让两位战友更加相互理解。
突破湘江后,耿飚率红四团在江界河强渡乌江,击溃黔军防线;又首夺天险娄山关。遵义会议后,他升任红一军团第一师参谋长,参与四渡赤水、巧渡金沙江、抢渡大渡河等关键战役。毛主席对这位小老乡赞赏有加。
强渡乌江后,毛主席连声称赞他“了不起呵,了不起呵”。第二次反“围剿”时,耿飚提前侦察了一条荆棘丛生的捷径,率部直插中洞聚歼敌人,毛主席当场夸奖:
“对,打仗就是要事先进行侦察、调查。”保卫延安的“打虎将军”
抗战爆发后,耿飚任八路军129师385旅参谋长,成为刘伯承元帅的部下。他率部驻守陇东,保卫陕甘宁根据地。
毛主席曾幽默地问他:
“鸟有巢,毛毛有摇篮,你说我叫你来干什么?”
耿飚领会了主席的意思:建立根据地。他带领战士们在庆阳挖了119孔窑洞作为驻地。

陕甘宁根据地
驻守陇东期间,深山猛兽出没,耿飚便组织部队打猎,“一个月下来,打到四只老虎,七八只豹子,上百条狼、狐狸,上千只野兔”。他还亲自将一只老虎送到延安给毛主席和朱德品尝。看到老虎,毛主席笑着对朱德说:
“你能不能一个人把他举起来?”
朱德试了试说:
“不行,得吃掉‘九牛二虎’才有那么大的力气。”“杨罗耿兵团”的铁三角
解放战争时期,耿飚进入军事指挥生涯的巅峰。他先后任晋察冀野战军参谋长,与司令员杨得志、政委罗瑞卿组成了名震华北的“杨罗耿”铁三角。三人配合默契、战功赫赫。巧的是,耿飚与杨得志还是湖南醴陵老乡。
1948年,华北军区第二兵团改称第十九兵团,“杨罗耿兵团”先后参与了清风店战役、石家庄战役、平津战役、太原战役、兰州战役等重大战役。
聂荣臻曾指着沙盘问计,耿飚用红蓝铅笔画出三道箭头:
“集中三个纵队从正定突破,就像当年突破湘江那样。”
这个建议直接影响了石家庄战役的部署。
“杨罗耿”三人之间有不少趣事。
抗战后期,一次三人接到紧急会议通知,司机临时有事,耿飚二话不说坐上驾驶位。杨得志和罗瑞卿有点担心:
“老耿啊,可别把我们带到沟里去了。”
结果耿飚越开越快,还真把车开进了沟里。
后来耿飚探望病中的徐向前,徐帅笑着问:
“听说你把杨得志和罗瑞卿都弄到沟里了?”
这句调侃成了老战友们津津乐道的笑谈。
耿飚与许世友的交往也颇具传奇色彩。
两人都是武术高手——耿飚父亲曾是清宫侍卫,家传六合拳;许世友八岁入少林。1931年秋,两人初遇便各自抽刀比试,十招过后两柄马刀同时停在对方肩头,从此惺惺相惜。

许世友
湘江血战中,耿飚率红四团死守渡口,许世友扛着机枪在侧翼扫射,两人并肩作战五昼夜。
1955年授衔时,许世友获授上将,他四处寻找耿飚的名字却未见踪影。后来他托人带信给远在瑞典的耿飚:
“老耿,要是你人在北京,该挂什么星?”
耿飚回信:
“别人不好说,我肯定在你前头。”
这既是玩笑,也是事实:以耿飚的资历和战功,授上将实至名归。
将军大使:从战场到外交舞台
1950年初,耿飚突然接到调令。周总理要把他从部队调往外交部。
周总理说:
“这次把你从部队调来,是由于外交工作的需要。”
耿飚回答:
“坚决服从命令。不过,我对外交一窍不通。”周总理笑着说:“可以边干边学嘛!”
毛主席也亲自找他谈话:
“你这个伢子,天不怕地不怕,洋人有什么可怕的?谁规定的共产党人泥腿子就不能当大使?”
耿飚立正行军礼: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
这一纸调令,结束了耿飚20年的军旅生涯。他先后担任中国驻瑞典大使兼驻丹麦、芬兰、挪威公使,驻巴基斯坦大使,驻缅甸、阿尔巴尼亚大使,是新中国为数不多担任过六国大使的外交官。1955年全军授衔时,已离开部队的耿飚不在名单之列。
1981年3月,耿飚出任国防部长。1982 年 11 月,卸任国防部长。在这一段时间,军队正处于取消军衔制的时期。
因此,耿飚成为新中国唯一没有军衔的国防部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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